子泪水不受控制般的再次决堤。
“麦子,孟院长都说了,麦宝不会有事,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也是走一道程序,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你打起精神,麦宝醒后还要你來照顾呢!”叶梓凡轻拍着麦子的脊背安慰道。
麦子点点头,他知道有些问題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麦子心一横,咬牙开口道:“其实麦宝他是……”
“梓凡,麦宝怎么样了?”
从病房门外奔进來几个人,将本就狭小的病房围个水泄不通。
麦子被挤到一旁,静静站在角落里待了片刻后,默默的转过身,单薄的身影消失在病房的门外。
叶梓凡好不容易才安抚好哭哭啼啼的苏茉与叶梓彤,他已从母亲口中得知麦宝真的是他的儿子,他满脑子的疑惑等待着解答,一转身竟发现麦子不见了。
等了好久也不见麦子回來,打他电话竟已无人接听。
叶梓凡心底暗暗有些担忧,但随后的事情却让他分身乏术。
周承泽的意外死亡虽说与叶梓凡沒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但作为当事人他还是被传唤到警局走了下必要的程序。
忙完警局这边的事,麦宝已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叶梓凡不放心旁人的陪同,任何事都亲力亲为。
握着床上小人肉肉的手掌,那么小,那么软,搭在掌心里显得那么微小柔弱。那一刻叶梓凡才知道什么叫血脉相连、什么是父子亲情。
可以为他去摘天上的月亮,也会为他追逐逝去的流星。
想要将世间最好的东西统统给他,那种玄妙的感觉绝不是任何词汇可以形容的。
苏茉与叶梓彤静静的站在病房门外,透过房门的空隙,看着一大一小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承载着多少亲情牵绊、多少慈爱希望。
那是生命的传承、血脉的延续。
叶梓彤惊叹道:“妈咪,老哥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苏茉抹了抹发红的眼睛叹道:“男人一旦拥有属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才知道什么叫做责任。有了这份责任才能真正成熟起來。”
两人静静的站了片刻终不忍打破如此温馨和谐的画面,默默的转身退出病房。
时间一天天过去,麦子一直沒有出现。
麦宝苏醒后在沒有看到父亲后失望的小脸让叶梓凡揪心不已。
虽然叶梓凡不知道麦子是出于什么目的拥有了他的孩子,但从麦宝的衣着用度、言行举止,无处不透着心血与疼爱。
麦子将这个孩子视为一切,叶梓凡不相信他会一声不响就扔下麦宝独自离开。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叶梓凡一遍遍的拨打麦子的手机始终无法接通,最后更是动用叶家与唐龙会的势力,四处寻找,却依旧杳无音讯。
时间一天天过去,叶梓凡的心渐渐沉下去。
麦子竟然再次从他的世界中消失无踪。
徐弘毅看着出现在他办公室的男人,神情淡漠的说道:“叶总裁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徐先生,请你告诉我麦子在哪里?”
眼前的男人面色焦急,眸光中带着几许希冀,仿佛将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徐弘毅被叶梓凡突如其來的问话搞得莫名其妙,不悦的瞥了他一眼:“叶梓凡,麦子一直跟你在一起,你跑來这里要人,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徐先生,麦子突然失踪了,我找了他好久。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叶梓凡语气急切不像撒谎作假,徐弘毅的心也跟着悬在半空。
麦子深爱着眼前的男人,若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他绝不会离开叶梓凡。
“麦宝呢?麦子和麦宝一起失踪的?”徐弘毅思索着问道。
“麦宝在我家。”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不是你家人把麦子逼走了?”徐弘毅一把揪起叶梓凡的衣襟,饱含怒气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
从徐弘毅的问话中叶梓凡隐约觉得他很可能是知情人,试探着问道:“徐先生,麦子说麦宝是我的儿子,这件事你知道吗?”
“他除了告诉你这些,还说了什么?”徐弘毅沉声问道。
“沒有,他什么都沒说!”叶梓凡摇摇头。
徐弘毅眉头拧在一起,若他沒有猜错,麦子一定是知道他病情恶化,才将麦宝托付给叶梓凡,为了不拖累叶梓凡才会悄无声息的躲起來。
叶梓凡焦急道:“徐先生,请你告诉我应该怎么找到麦子,我不能失去他,麦宝也不能失去他。我不会和他争夺麦宝的抚养权,麦宝他永远都是麦子的儿子。”
徐弘毅有些烦躁的來回踱步,麦子的病情让他忧心忡忡,眼下也只有叶梓凡能够通过村中试炼救下麦子。
可试炼艰难重重,叶梓凡能否顺利拿到解药?
若他有什么意外,麦子一定会伤心欲绝,麦宝也会变成孤儿。
徐弘毅犹豫不决,他不知道要不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叶梓凡。
第一百零七章 当年真相
徐弘毅一直沉默不语,叶梓凡心急火燎的催促道:“徐先生,我请求您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弃麦子。我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不管叶梓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要去试一试,他实在不忍见麦子英年早逝。
徐弘毅开口道:“五年前,麦子因为你一句戏言,宁愿违背主训也要给你生儿育女。”
“你说什么?”叶梓凡惊愕的瞪大双眼:“你……你说麦宝是麦子和我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麦子是男人……他怎么会……”
徐弘毅的话完全颠覆了人类的繁衍法则,叶梓凡除去惊异就剩下不可思议。
徐弘毅冷哼一声:“怎么?你觉得不可思议?觉得难以接受!若不是为了你,为了你那可笑的承诺,试问哪个男人愿意以男子之身为另一个男人生儿育女。你根本不知道麦子付出多大的代价才得來这个孩子。他违背主训私自偷取诞子蛊,虽然成功孕育子嗣,却也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你知不知道,麦子已经沒有多少时间,他……他很可能活不过明年春天。”
徐弘毅的话惊雷般在耳畔炸响,直震的叶梓凡头脑发蒙,他完全沒想到麦子会为了和他在一起做出來这么大的牺牲。
“麦子他究竟怎么了?他怎么会活不过明年春天!”叶梓凡一个跨步窜到徐弘毅身前紧紧攥着他的手臂。
徐弘毅挥开钳着他手臂的手掌,烦躁的解释道:“诞子蛊虽说可以让男人受孕生子,却是把双刃剑,若沒有解药,孕育过子嗣的蛊虫就无法排出体外。麦子就因为蛊毒反噬才会命不久矣。”
叶梓凡的心狠狠揪在一起,他完全沒想到当初自己的一句戏言竟然成为杀害麦子的侩子手。若麦子真有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是不是有解药?要怎么才能得到解药!”
徐弘毅沉吟片刻说道:“要想得到解药就要通过村中的试炼。试炼危险重重很可能付出生命,你要想清楚了。”
“我不怕,只要能救回麦子,我都不怕!徐先生,请您带我去参加试炼!”
叶梓凡黑亮的眸子里闪着坚定的目光,徐弘毅的心中冉起几许希望。
“这事我还要和村中联系一下,我还不能确定麦子是否在村里,你回去等我消息吧,一旦有麦子的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叶梓凡点点头,他看着徐弘毅,躬下身真诚道谢:“徐先生,谢谢您!”
眼前的男人早沒了往日的桀骜不驯,高傲张狂。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失去爱人走投无路、无措求助的男人。
他的真诚、执着、坚定、让徐弘毅不忍拒绝,那些前尘往事、恩怨纠葛也随着男人的转变而渐渐淡忘在记忆的深处。这一刻徐弘毅真心觉得麦子的决定是对的,这个男人真的可以陪他走完一生一世。
麦宝受伤、麦子失踪,暴怒下的叶梓凡将这一切都归结于谢天磊。此后便开始猛烈的反击,已是强弩之末的中鑫地产正式宣告破产。
周承泽持枪绑架妇孺性质恶劣,虽说沒有直接证据指出是谢天磊指示,经查证两人來往密切,谢天磊又和叶梓凡积怨已久,作为重点怀疑对象警方决定传唤谢天磊。
嗅出危险气息的谢天磊已望风而逃。
谢天磊的举动无疑是做贼心虚,随着他的落马,他的种种恶行也浮出水面,罗明失踪的案件也被提上案卷。
相关人员都被传唤至警局,阿勇见谢天磊大势已去为求自保将他所知均和盘托出。
谢天磊涉嫌杀人、绑架数项罪名被正式下令逮捕。
破旧的旅馆静静的矗立在背街小巷内,房间的陈设简陋,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内就只有一张床。
床边坐着一个小男孩,低低的抽泣声中夹杂着悲哀的惨句。
“爸爸……我要爸爸……”
“呜呜呜!!!叔叔,我要爸爸!”
小男孩身旁立着一抹黑影,紧皱的眉头满脸厌弃。被魔音侵扰的男人显然已经失去全部的耐性。
他走到男孩身旁,拎小鸡一般的将他提起,布满血丝的凶目闪着骇人的光,低沉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不许哭了!”
话音虽然不大,但语调阴森恐怖。
男孩敏锐的觉察到危险的气息,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再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只是撇着嘴强忍着不敢让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男人厌恶的抬手将男孩甩在床上,冷哼一声:“你父亲已经被人害死了!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你最好给我乖乖的,不然我就把你丢到山里喂野兽。”
听闻父亲的死讯,再坚强的孩子也无法承受,更何况是个四岁大的孩子。男孩早已忘记男人的警告,敷在床上悲痛的哭泣。
“哭哭哭,就知道哭!是男人就要记得长大后给父亲报仇!”
“记住了,你的仇人叫叶梓凡!”
沒多久徐弘毅那边就传來消息,麦子确实回到村里,叶梓凡悬在半空的心才算落回到实处。
虽然徐弘毅并未说出试炼具体的程序,但叶梓凡还是从他一再的告诫与凝重的脸色中觉察到其中的危险性。
叶梓凡不是只有孤勇的愣头青,他知道只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沒有后顾之忧放手一搏。
叶梓凡将麦宝托付给父母,安排好公司的事务,就和徐弘毅踏上了未知的路途。
两人乘飞机到s市,接着是不停的换乘、倒车。
都市的喧嚣热闹逐渐远去,苍翠环绕山峦迭起,茂密的丛林出现在眼前时,叶梓凡哑然良久,才对身旁的徐弘毅道:“咱们这是要进山?”
徐弘毅点点头:“嗯,村里的入口就在这山里!”
两人均是轻装上阵,帐篷、手电、食物这些户外装备都沒准备。
叶梓凡翻起手腕看下时间,此时已是下午两点,不知天黑前能不能赶到村里。
徐弘毅已先一步走进林中,叶梓凡上前两步与他并肩前行:“喂,徐弘毅,天黑前能到村里吗?咱们什么都沒带,晚上怎么过?”
“你再废话下去我可就不保证天黑前能到村里。”徐弘毅瞥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行。
叶梓凡撇撇嘴跟上。
徐弘毅本就话不多,叶梓凡对着一个并不十分熟识的男人,自然也沒什么话说。
两人一路沉默,四周的虫鸣鸟叫伴着鞋底踩踏落叶的声音回荡在静谧的丛林。
徐弘毅七转八拐在林中穿行,很多时候前方已沒有路,被他左踏右滑几步后就会出现一条弯曲细长的小路。
叶梓凡知道徐弘毅看似毫无章法的步伐应该都是别有深意,徐弘毅不解释他也不好问。
闷头跟着徐弘毅走了好久,已逐渐走入丛林深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四周竟升起层层白雾,徐弘毅停下脚步,从衣兜内掏出一个古朴的蓝色瓷瓶,拉开瓶塞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递给身旁叶梓凡,在叶梓凡不解的眼神下解释道:“这雾有毒!”
叶梓凡接过吞下药丸,沒什么怪味清清淡淡的中药味也不难吃。
两人继续前行,原本稀薄的白雾竟渐渐浓密起來,树叶缝隙透出的斑驳阳光消失,层层雾气弥漫在整个林间,前方一片灰白能见度已不足十米。
徐弘毅的步伐沒有因能见度的下降而减缓,依旧平稳有力,踏出的每一步都沒有丝毫犹豫与踌躇。
叶梓凡紧紧跟在徐弘毅身旁,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迷失在雾气重重的密林中。
叶梓凡感觉走了好久,一翻手腕才发现表盘上的时间静止不动了。
掏出手机,已显示无服务。
叶梓凡嘀咕道:“这什么鬼地方,手表停了,手机竟也沒信号!”
前方传來徐弘毅淡淡的声音:“村里与世隔绝,通讯线缆覆盖不到这里,手机、手表等通讯工具在这片密林里都是静止的。”
“还有多久到啊?”
叶梓凡话音未落就见前方的徐弘毅顿住脚步,两人挨的很近,叶梓凡淬不及防险些撞上徐弘毅的后背。
“徐弘毅,你怎么停下了!”
叶梓凡四下望了望,依旧是雾气弥漫。
“到了!”
徐弘毅话音落下的同时,几道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两人身旁。
叶梓凡这般心智坚定的人也被惊的一个寒颤。
仔细辨别才发现突然冒出的黑影是几个人,只是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又带着面具,面具上绘着的夜叉图案青面獠牙,狰狞恐怖。
“什么人?”低沉的声音仿佛自地底钻出不带一丝温度。
叶梓凡也沒分辨出到底是哪个人问的话。
“我是徐弘毅!带人來村里试炼!”徐弘毅回话道。
其中一个面具人上前一步,手掌上翻,掌中多出一个指纹仪。
叶梓凡看的云里雾里,这什么节奏!怎么还要验明正身。
雾气缭绕的丛林中突然冒出几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竟还拿出一个如此高端的指纹仪。
古今相结合的节奏让叶梓凡茫然中透着惊异。
这到底是个什么村啊?
叶梓凡正寻思着,徐弘毅已将手掌放进仪器的触屏盘面上,验正过后,面具人无声无息的隐进层层雾气中。
叶梓凡四下看看了,怎么这就走了。
忍不住问身旁的徐弘毅:“徐弘毅,这装神弄鬼的干什么?”
徐弘毅笑了笑:“我知道你觉得不可思议,我们先进村,路上慢慢给你说!”
“那走吧!你还愣着干吗?”叶梓凡一听能进村,那就意味着能见到麦子,有些迫不及待的催促着一动不动的徐弘毅。
“等一会,雾散后,我们就进村。”徐弘毅靠在树杆上休息。
第一百零八章 村中试炼
果然沒多久雾就渐渐散去,眼前出现一条羊肠小路。
徐弘毅踏上小路,叶梓凡紧随其后,沒走多远就显出一栋石门牌坊。
牌坊上书写着几个古朴的篆字,叶梓凡不认识,估计是村名吧。
穿过石门是一片石子铺就的道路,宽阔平坦。
两人步行间,徐弘毅讲起村子的由來,叶梓凡这才知道这村名叫灵隐村。早在几百年前就存在于世,村民世代以养蛊驱蛊为生。
村里有一种蛊虫叫诞子蛊,可助男子孕育子嗣,蛊虫植入体内会改变孕子者的体质,排出相当于卵子的物质与另一方的精子结合后,就会形成一个类似于女人的器官,用來承载和孕育新生命。由于是蛊虫形成的,并沒有女子的产道,婴儿瓜熟蒂落时,所出无门,则需刨腹产子。
百年前医学还不发达,并沒有刨腹产一说,想要繁衍子嗣的男子在最后都是生生刨开腹部取出婴孩。以大命换小命,如此残忍的方法,却沒有阻挡住那些痴情男子的脚步。
男男相恋本就有违伦理纲常,不被世人接受。以男子之身孕育子嗣更是骇人听闻,世人皆视村民为妖孽,几欲除之而后快,当时的祭司无奈选择隐居世外,更将诞子蛊封存,从此再不许村中男子孕育子嗣。
村中多以男子为主,自百年來就不排斥男男相恋,在沒有诞子蛊繁衍子嗣,村中的人口日渐减少。
改革开放后,医疗技术发展迅速。为了保证村中人口不会日渐灭绝,诞子蛊才被再次允许使用,但却有了严格的规定。
倒不是诞子蛊有多珍贵,只是一旦植入诞子蛊就相当于种上慢性毒药。
逆天受孕,违背人类生存法则,又怎能不付出惨重的代价。
孕育过子嗣的诞子蛊不会自行排出体外,也无任何药物和器具能将其消除。
诞子蛊发挥孕育子嗣的作用后,为了维持自身的生长就会不断的吞噬受蛊者体内的精气,直到各器官衰竭,再无法供给养料,则会毒发暴毙。
即使在生产时躲过一劫,也会在毒发时暴毙而亡。
为此村中药司局几代长老费尽心血,以求药两人的精血为药引研制出克制蛊毒的方法。
这才有了求药的两人需要通过种种考验才能得到诞子蛊的规定,一是为了日后能够解除体内的蛊毒,二是为了警示后人避免因一时冲动而造成祸患。
灵隐村一直隐居世外,保留着原來的村规和作息习惯。却并沒有限制村民的自由,在成年后可以选择是否离开村落走进都市。
麦子和徐弘毅十八岁那年离开村子走进都市,也就是那年麦子遇到了叶梓凡。
因叶梓凡的那句戏言“若你会生孩子,我就和你结婚”。
麦子动了偷取诞子蛊为心爱男人生儿育女的心。
听完徐弘毅的讲述,叶梓凡攥紧拳头更加坚定通过试炼的决心。
他不是个会哀痛过去的人,过往的错即以犯下再如何自哀自叹也于事无补。
叶梓凡了解村里的由來与事情的始末后对徐弘毅说道:“我们赶紧进村吧,早些通过试炼,也好让麦子早日康复。”
叶梓凡眼中的跃跃欲试让徐弘毅生出几分挫败感,恶劣的刺激道:“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我可告诉你,试炼可沒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现在回头还來得及,真要是进了神殿可就沒有反悔的余地!”
叶梓凡凤眼微眯,笑看着徐弘毅:“我说徐弘毅你也别刺激我,我叶梓凡也不是吓大的!小小一个试炼也别说的和龙潭虎|岤,地狱幽冥似的。就算如同你所说那般危险重重,不还是有人通过试炼吗。”
“我言尽于此,既然你打定主意,那就走吧!”徐弘毅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那笑容看起來有些诡异。
此时太阳已完全落下,高高矗立在道路两旁的路灯发出幽幽的黄光。
叶梓凡四下望了望,现在至多晚上七点,竟沒有往來的村民。
“喂,徐弘毅怎么沒见村民啊!”
徐弘毅回头看他,路灯昏黄的灯光投在他的面上,竟显出几分森然。
“怎么你怕了?”
叶梓凡嗤笑一声:“得了吧,装神弄鬼而已。”
徐弘毅笑了笑也沒反驳,两人沿着大道一路向前,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排排村落就印入眼帘。
叶梓凡有些急不可耐的催促道:“徐弘毅,麦子究竟在哪里?”
“估计你今天还见不到麦子!”徐弘毅边走边说。
叶梓凡脸色不悦,他來到村里自然是要先确定麦子的安慰,才能安心准备试炼,可徐弘毅为什么不让他见麦子?他究竟隐瞒了什么?
叶梓凡沉声问道:“徐弘毅,你到底什么意思?麦子究竟在不在村里?”
“我们先去神殿见祭司吧!”徐弘毅沿着村落里的小径,走进村子的深处。
叶梓凡满腹疑团,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听从他的安排。
走进村子,叶梓凡才发现灵隐村并未像他想象的那般贫穷,虽然村落里的房舍都比较老旧,陈设古朴中竟透着奢华。
就拿两人刚路过的那家來说,透过大门的缝隙,叶梓凡依稀看到主房内一些现代化的电器设施,这些还不是让他惊讶的,放电视的矮几是黄花梨木,就那么点大的小矮几,那价格是绝对惊人的。
叶梓凡啧啧嘴惊叹道:“徐弘毅,你不是说村里与世隔绝,沒有对外接收电缆,那是如何通电?”
“村里自设有发电与通讯设备,只覆盖整个村落。”徐弘毅解答道。
“那村民又是以什么为生?”
毕竟现代社会科技发达已用不到养蛊驱蛊这种异术,可村里无处不贴着富贵的标签,让叶梓凡生出几分疑惑。
“怎么?你了解这些做什么?”
见徐弘毅卖起关子,叶梓凡不屑的冷哼一声。
直到深夜才算走出村子,叶梓凡这才惊觉灵隐村覆盖面竟如此大。
现代科技如此发达,雷达、卫星等探测设备竟一直未能检测到村落的存在,这灵隐村无处不透着神秘与古怪。
眼前出现的殿堂三层楼高,红墙琉璃瓦堆造,殿顶四角高高翘起各挂一枚风铃,风起铃响,悦耳之音为宏伟、庄重的殿堂染上几分柔和。
风停音止,神殿在浓重黑色环绕下更显神秘、萧静。
叶梓凡走到近前,抬首望去,正红色朱漆大门顶端高悬着黑色金丝楠木牌匾,上面龙飞凤舞书着三个古朴篆字。
叶梓凡转头看向身旁的徐弘毅:“这里就是神殿了?”
徐弘毅神色凝重的点点头:“是这里,我们进去吧!”
两人推门入内穿过莲花石刻的青石道走进内殿,殿内亮如白昼,四角各挂一枚鹅蛋大的明珠正发出幽亮的光。
大殿东西两壁彩绘画线条秀美流畅、色彩艳丽清晰。
画中人物装扮样貌透着异族古风。
东墙彩绘画内白衣长袍男子神色高远,身姿飘渺,手持碗大金铃,手臂高举过头顶,手肘微曲做摇铃状。自铃口飞出无数黑色小虫,层层叠叠如黑雾般弥漫。
西墙彩绘画内男子面带喜色怀抱婴孩,身侧床榻上另一男子双目紧闭神色安详,却浑身浴血,肚腹处更是血肉翻飞。
叶梓凡眉头紧皱,这神殿内的壁画诡异血腥,原本堂皇的殿堂更添神秘与森然。
此时从殿内走出一位年轻的黑衣男子,见到两人后说道:“徐医生,祭司吩咐,今日天色已晚,两位先在后殿的客房休息一晚,明日再來试炼。”
两人中午时分入山,此时已近深夜,风尘仆仆赶路多时早已饥肠辘辘、满身疲惫。
徐弘毅与叶梓凡跟随着黑衣男人的引领走进后殿的客房。
客房陈设古朴雅致,古韵十足,摆设很多现代化的设施、电器。
黑衣男人备好饭菜,两人洗漱过后,匆匆用些吃食,就各自回房休息。
叶梓凡站在窗边看着漆黑夜空高悬的那轮明月,不禁暗忖,现在的麦子是不是也如同他一般站在窗下抬头看着这轮明月。
他现在怎么样?蛊毒是否还会发作?
明日的结果还是未知,成功与否直接关乎麦子的未來,这些纷繁的思绪起起伏伏,搅的叶梓凡心绪不宁。
一夜未眠,天色泛白时,叶梓凡还立在窗口。
门被推开,徐弘毅看着那抹坚韧挺拔的身影,轻微的叹了口气,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叶梓凡转过头脸上沒有彻夜未眠的疲惫,凤眼精光乍现,熠熠生辉。
两人先用过早饭就來到前殿大堂内。
昨晚的黑衣人早已等在大殿内,见到两人后说道:“叶先生请稍后,祭司马上就到。徐医生请随我入后殿。”
徐弘毅跟随着黑衣人走进后殿,叶梓凡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内。
前方香炉升起袅袅白烟,淡淡幽香弥漫在殿内。
嗡!
异响传入耳中,叶梓凡挺拔的身躯猛地一震,印入眼眸的景象竟逐渐扭曲变形。
后殿与前殿相连的过道内,矗立着两道身影,静静的看着殿内的叶梓凡。
叶梓凡身躯微微颤抖几下后就恢复平静,但神色中带着几分凄迷。
第一百零九章 以身养蛊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的香味由淡转浓,炉内的香柱却沒有任何变化,若不是顶端的明灭闪耀,袅袅白烟弯转溢出,肯定会以为香并未点燃。
叶梓凡依旧站在大殿内,剑眉紧皱,双眼微闭,睫毛不停的颤抖,神色痛苦仿佛在受着莫名煎熬。额上更是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衣服的前襟上。
香炉内的白烟渐渐凝聚竟环绕在叶梓凡身侧,如同蚕丝织就的蛹将挺拔身姿完全笼罩在其中。
徐弘毅脸色沉重,看着叶梓凡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白色烟雾中,焦急的对身旁的萧成羽说道:“祭司,时间差不多了,叶梓凡他……”
萧成羽冷冷的瞥了徐弘毅一眼。
徐弘毅低下头神色有些不解:“祭司,已经一个时辰了,往日的试炼只半个时辰,今日怎么……”
“他自诩真心,又是自愿來参加试炼,想必其间的危险你也明确告知于他。若他真是出于真心,即便再有一个时辰也能安然无恙。”
萧成羽说的理所当然,徐弘毅也不好反驳。
那层层白雾其实是蛊虫所化,蛊虫嗅着殿内的香气而來,随着香气的浓郁蛊虫也越积越多,这些虫子发出的嗡嗡声能让人产生幻觉。
但凡对爱人有一丝异心或是通过试炼的意志不够坚决,都会沉浸在幻想中无法自拔,最后非死即疯。
往日的试炼大该就一个小时,今日从叶梓凡进入殿内被蛊虫所控,到现在已经将近两个小时。虽说蛊虫只能制幻,但长时间沉浸在幻觉中,多少对身体还是会有些影响。
白雾浓郁已看不出被裹在其间叶梓凡的身影,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徐弘毅见萧成羽依旧沒有要停止的意思,实在无法置之不理。
“祭司,时间太长即使叶梓凡通过初试,身体也会受损,对随后养蛊也会受到影响,麦子已沒有多少时间,再拖下去恐怕……”
萧成羽听罢只是淡淡说道:“麦子那边你不用担心,他暂时应该沒有什么问題。初试过后,你便可先回z市。”
萧成羽言下之意已是判定叶梓凡通过初试。估计是碍于当初负心于麦子,才想借此机会整治于他。
徐弘毅轻吁口气说道:“祭司,我想见见麦子,我今日去见他并未在家。不知他身体怎么样?”
“麦子在后山养病,现在还不宜见人。”
显然萧成羽并不想让他见到麦子,徐弘毅有些疑惑,是不是麦子真出了什么事。
徐弘毅按捺住心底的恐慌问萧成羽:“祭司,麦子到底怎么了?要养病为什么要去后山?”
“麦子体内的蛊虫分裂,形成新的蛊虫。他也是为此才会回到村里。”
“什么?”
萧成羽的话令徐弘毅震惊不已:“蛊虫怎么会分裂?麦子他不会……”
得到萧成羽肯定的眼神后,徐弘毅神色异样的看着殿内的叶梓凡,惊道:“祭司,叶梓凡不能有事,若沒有他的精血做药引,麦子绝挺不过去!”
萧成羽冷哼一声,手掌翻转已多出一个金铃,如壁画所绘的铃铛一般模样。
他举起金铃,轻轻摇晃几下后,白雾得令般纷纷往萧成羽所在的方向飘來。
随着白雾的到來,渐渐响起嗡嗡虫鸣之声,金铃犹如紫金葫芦般将蛊虫全部吸入。
片刻功夫,殿内已恢复如初,叶梓凡的身影也显现而出。
视线扭曲如黑洞般将神智全部吸入,叶梓凡感觉好似身处异世,眼前不断有影像闪过,辛酸苦楚、甜蜜温馨、种种情绪纠结其中。
迷雾中的他找不到任何出路,只有不断前行,潜意识下的坚强不屈让他不断突破阻碍。
灰蒙的天空一道裂纹划过,竟如镜面般龟裂成块,轰然倒塌。
叶梓凡猛地睁开双眼,发现竟还身处在大殿之内。
他一霎间竟有些茫然,刚刚所遭之事究竟是否真实存在。
轻吁口气,那些纷繁复杂的景象渐渐从脑中褪去,但后背却已湿漉一片,衣服因汗水的踏湿紧贴在脊背上,周身冰冷异常。
许是占的时间太久,叶梓凡只感觉双腿麻木,活动几下筋骨后,就感觉身后异样目光的注视,转身回望发现不知何时殿内竟多出一个人。
此人身着白色长袍,绣有金丝梵文图案。年纪很轻,容貌艳丽无双,脸庞不带丝毫情绪。一头秀丽的黑发飘散在脑后,装扮完全是古风。
此人容貌绝色无双,如高山流水般高雅不可攀附,又如冰封般冷艳不敢亲近。
但叶梓凡却觉得此人的心定如表象一般冰冷不近人情。
若他沒料错这人一定就是徐弘毅口中那个神秘的祭司,灵隐村现任的仗势人。
传闻里的祭司神乎其神,但在叶梓凡眼中再神终究也是个人,是人就沒有什么可怕的。
叶梓凡整理好因汗水打湿的衣服,接着不卑不亢的对萧成羽说道:“我的试炼应该已经通过了!什么时候让我见麦子!”
萧成羽神色依旧淡然:“刚才只是小试牛刀,真正的试炼才开始!”
“跟我來吧!”萧成羽说罢就朝后殿走去。
这人就是个面瘫脸,表情冷漠还惜字如金。
叶梓凡摸摸鼻子无奈跟上。
萧成羽引着叶梓凡穿过内殿,神殿后竟矗立着一间青瓦小石屋。
推开石屋的门,萧成羽说道:“这几日你就住这里!每日的吃穿用度我会派人送來。”
说完就要离开,叶梓凡拦住他的去路:“祭司,我是为了麦子而來,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见他?”
萧成羽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近期你都无法见到麦子!”
“为什么?”叶梓凡沉声问道。
“你别高兴的太早,今日只是初试,要救麦子就要以身养蛊,其间的痛苦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若你现在反悔还來得及!”萧成羽说道。
叶梓凡凤眼微眯,笑的踌躇满志:“我一人來,必定两人归,麦子我救定了!”
“希望你不是只会逞口舌之快!”萧成羽言罢拂袖步出石屋。
果然晚些时间就有人送來被褥等一些日常用品,用餐时间也会有人送上吃食。
殿前的初试着实耗费了很多体力,加之前一晚彻夜未眠,叶梓凡疲惫的倒在床上,一夜无梦。
第二日晨间,萧成羽就來了。
叶梓凡一直很好奇被传的神乎其神的蛊虫到底是什么形态。
萧成羽也沒让他失望,从药箱内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个如水蛭般大小的虫子,身上长着根根利刺。
虫身干瘪好似标本,萧成羽自药瓶中取出浸泡着的银针轻轻一扎,原本干尸般瘪软的虫子,竟如吹气球般鼓起,接着慢慢蠕动起來。
一想到身体将成为这蛊虫的容器,叶梓凡就感觉根根汗毛倒立,有什么东西从脊背爬过,浑身麻痒难耐,身体下意识就抖了抖。
萧成羽见蛊虫越來越活跃,蠕动着身子想要从盒内爬出,从药箱内拿出一柄银色小刀,对叶梓凡示意:“伸出手!”
叶梓凡咬牙伸出手掌,眼前银光一闪,还未看清萧成羽的动作,腕部已多出一个口子。
汩汩艳红的血液从肌肤下翻出,叶梓凡小小的心疼了一下。
老子可是熊猫血,流了这么多以后可怎么补回來。
虽是这么想,却沒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萧成羽用镊子将蛊虫夹起放在叶梓凡割开的手腕处,蛊虫闻到血腥味十分活跃,爬在叶梓凡腕部疯狂的吸食着流出的血液,白色的虫身逐渐变成赤红,腕部流出的血液吸食完毕后,竟沿着割开肌肤的缝隙拼命往肌肉内钻。
初时叶梓凡只感觉麻麻痒痒,并不太疼。到后來,蛊虫挤进肌肉时却如利刃穿透搅疼难忍。
叶梓凡咬牙强忍,待到蛊虫完全钻入肌肉时,已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萧成羽将他受伤的腕部包好,说道:“你好好休息,这几日身体会有些不适。”
叶梓凡一想到身体内多出这么大个虫子,胃里就跟着翻江倒海。
“祭司,这虫子得养多久?”
“头七天蛊虫要和身体融合,待完全融合后就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到时用你的血可为麦子祛除诞子蛊的毒素。”
叶梓凡脸都绿了,头七天要融合,那么大个的虫子在身体里怎么融合,想起來都恶心反胃。
“你好好休息,若有不适可找人通知我!”
萧成羽将器皿收回药箱就离开石屋。
起先叶梓凡并沒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只感觉身体有些虚脱,头有些眩晕。
可到深夜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皮下啃咬着肌理纤维,痛楚顺着整条手臂蔓延直四肢百骸。每个毛孔都好似万针刺入,叶梓凡紧紧咬着被褥强忍着体内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疼了多久,直到天空泛白痛楚才慢慢褪?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