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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御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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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御邪王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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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攫住她纤细的肩。“你真的不懂吗?因为我不想你离开,而这是唯一能把你留在我身边的办法!”

他想把她留在身边?

月姬茫然,说不清漫上心头的是什么滋味,仿佛有点酸,又有些疼。

“封无极,你──”

他倏地封住她的唇,大手撑住她后颈,倾下身与她隔窗相吻。

他不许她迟疑,不容她退开,唇舌霸道地纠缠住她,掠夺她唇中的芳蜜。

他吻得她头晕,吻得她心痛,泪水不知不觉滑落。

因为她感觉到了,他强悍的吻里藏不住的绝望,他真的很想留下她,却又明白自己留不住她……

“我留不住你,对吗?”恣意吻过后,他总算放开她,哑声问。

她含泪点头。“我们的婚事,不会受到祝福的。”

“谁说不会?”他乖戾道。“天魔教没有一个人敢不祝福我们!”

“但我不能不得到我爹娘的同意。”泪水又流下。“尤其是我娘,她一手拉拔我长大,疼我爱我……你能懂得的,是不是?”

“我不懂!”懊恼的嘶吼扯破黑夜。他不懂这世间所谓的亲子,不懂什么叫疼,什么又是爱,他不懂她拒绝与他成婚,何须拿自己的爹娘做借口!

“你不必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不想嫁给我,直说就罢了!”他愤然怒视她。“你便坦白说我邪王配不上你又如何?我告诉你,不管配不配,我娶你娶定了,你别想逃!”

“你为什么非用这种方式不可?”她唇色苍白,嗓音发颤。“你不顾我的意愿,强娶我入门,难道是逼我恨你吗?”

“你说什么?!”他猛然吸气,如一头管不住自己脾气的野兽,森然瞪视她。“你再说一次!”

她感受到他冰冷又暴虐的目光,身躯颤栗,却是毫不动摇,轻轻地、却坚决地说道──

“若是你真对我用强,封无极,我会恨你。”

婚礼取消了。

隔天一早,教主半夜发飙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天魔教,他震碎了所有为喜事结起的彩带,把所有的喜帘喜幛全给撕了,就连特制的喜烛也让他抛入火炉里,融成灰烬。

而且他人也不见了,骑著他那匹黑色骏马,狂啸著飞奔出寨。

得知教主暴怒至此,天魔教上下人心惶惶,争相打探之下,才听昨夜负责守卫的人说,似是教主和月姬大吵了一架。

一向性情冷漠的教主竟会动气和人吵架?这消息本身就够石破天惊了,与他争论的居然还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怪不得他会抓狂到取消婚礼。

得知缘故,左右护法跟四大坛主也不知该喜该忧。喜的是他们本来就不太赞成教主和明月宫的圣女联姻,忧的是教主竟为一个女人大发雷霆,可见对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六人密商过后,最后赶鸭子上架,共同推派左护法和风坛主为代表,前来与月姬谈判。

刚到月姬房门口,她便听出来者何人,微微一笑。

“是左护法和风坛主吗?请进。”

两人大惊,交换讶异一眼。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两个?”左护法率先问道。

“我听得出你们的脚步声。”她解释。

连这也听得出来?

两人愕然。

“看来江湖上说你冰雪聪明,果然名不虚传。”半晌,风坛主意有所指地说道。

月姬不语。

“虽然你不肯承认,不过这些年来暗中破坏我们天魔教大计的人,就是你这丫头没错吧?”左护法会意,接口道。

“两位前来,是专程对我兴师问罪吗?”她不正面回应,淡淡一问。

“问是的确想问的,不过并不是问你什么罪。”左护法悠然说道。“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你的眼睛瞎了,也算一报还一报。”

“什么一报还一报?”月姬不解。

“你的眼睛,是在许县让人给毒瞎的是吧?那其实是我和右驼子在那狗官家里的酒坛子里下毒。”

“什么?”月姬一惊。“你们为何要那么做?”

“谁教那狗官贪赃枉法,我们不过是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左护法冷哼,说明来龙去脉。

月姬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没想到那县官竟会和j商勾结,哄抬粮价。”她怔然低语。

“关于你误喝毒酒这事,我左拐子向你道歉,我们当初确实没料到会因此害到明月宫的人。”

“没关系的,就如同你说的,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月姬本就是个宽容大度之人,寻思过后,当即坦然。

她害了他们众多兄弟,还他们一双眼睛,也不过分。

倒是左护法与风坛主见她豁达至此,有些意外。“你不恨我们?”

“为何要恨?”她又是云淡风轻地一笑。

两人皱眉相望,片刻,左护法开口道出正题。“丫头,听说你昨夜跟我们教主吵了一架,是真的吗?”

她一震,脸色顿时刷白。

“教主大发脾气,取消了婚礼。”

她脸色更白。“他真的取消了婚礼?”

左护法仔细打量她。“这么说,你们俩果真是为了成亲的事而争论……你不乐意嫁给我们教主吗?”问话的口气,很有些受到冒犯的不悦。

月姬听出来了,慌然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因为我们天魔教是邪魔歪道,所以你才拒绝与教主成婚吗?”风坛主跟著逼问,语气也颇严厉。

月姬幽幽一叹,情知两人是为了自己教主抱不平,并不怪他们无礼,只是蹙著秀眉,思索著该如何说明自己的苦衷。

“我很明白你们正道中人都很瞧不起我们。”左护法冷哼道。“不过我们虽是魔教,却也不是全然没一点格调,盗亦有道,至少打家劫舍、欺负善良百姓,这些事我们是不做的。”

“我知道。”月姬怅然颔首。

“我们虽然杀人,也不是胡乱下手,我们杀的大多是那些欺凌我们、逼我们走投无路的混蛋。”风坛主顿了顿,忽问:“你大概不晓得教中有不少兄弟,身上都有些残缺之处吧?”

“这个我晓得。”月姬喃喃低语。她早就发现左右护法一瘸一驼,土坛主似是少了条臂膀,其他教众更不必多说。

“他们若不是先天伤残,便是后天遭到凌虐所致。”风坛主沉声道。

月姬惶然。“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风坛主恨恨磨牙。“他们不少人出身名门正派,做的却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死有余辜!”

“我跟右驼子的命可以说都是教主救下的。”左护法跟著说道。“你们正道中人视他如寇仇,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我们却当他是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月姬凝眉,一时百感交集,她料想不到原来天魔教成立,是基于此般根由。

“坦白说,我们并不赞同教主娶你为妻。”左护法忽地冷冷开口。

她闻言,胸口一扯,芳心沉下。

“虽然你替我们出了个修筑木马道的好主意,我们很感激,但毕竟正邪不两立,教主与你成亲,只会为我们天魔教带来麻烦。”

没错。月姬涩涩地同意。看来他的属下可比他脑筋清楚多了。

“我们虽不赞成,但教主看来很在乎你,若是就这么让你离开,恐怕他会比以前更不快乐,所以……”左护法忽地停顿。

“所以如何?”

左护法不答,两排牙齿磨了又磨,咬了又咬,挣扎半天,然后极不情愿地望向一旁的风坛主,两人交换懊恼的一眼,蓦地吸口气,同时屈下一条腿,扑通一声,半跪在地。

月姬听出他们在做什么,仓皇失措。“你们……做什么?”

“请你答应,做我们教主夫人!”两人吐属清晰,异口同声地说道。

月姬骇然无语。

在天山山区不眠不休地狂奔了三个日夜,直到爱驹精力耗尽,封无极才牵著它回到山寨,亲自喂食秣草。

负责看守马厩的人连忙迎上来。“教主,让小的来喂吧!您奔波了这几日,也该累了,请回房歇息。”

“我不累。”封无极冷淡一句,驳回下属的好意。

后者有些尴尬。“那要不要小的通知厨房准备餐点?”

“不用了,我不饿。”封无极又是漠然拒绝。

他板著张冷脸,从马厩回房的一路上,他周身仿佛都冻成冰,众人冷得不敢上前招呼,只得唯唯诺诺地恭迎。

踏进院落,他瞧都不瞧月姬的窗口一眼,迳自踏进自己房里。

没想到,房内灯火通明,一个女人听见他脚步声,盈盈起身。

他以为是芙蓉,皱眉喝斥:“谁允许你来的?出去!”

“我会出去,但不是现在。”她冷静地回话,嗓音清柔似水。

他胸口一震,蓦地朝那道窈窕倩影望去,这才发现在他房里的,竟便是这几日令他心烦气躁的女人。

“你……在我房里做什么?”

“我在等你。”月姬轻声说道,冲著他浅浅一笑。“我听说你回来了,请人准备了宵夜,还有沐浴的热水,也烧好了。”

宵夜?热水?

他愕然,锐目一转,果然见到桌上摆了几碗饭菜,而一个沐浴用的木桶,正在一扇屏风后,温暖地冒著蒸气。

“你出去跑了几天马,想必全身是汗,要先净身还是先用餐?”

“都不要!”他瞠目低吼,瞪著她唇畔娇美的笑意──她笑什么?她怎么还笑得出来?“我只要你滚出我房里!快走!”

她不答腔,既不生气也不害怕,清秀的脸蛋微微歪著,似是思索著什么。

她究竟在想什么?

封无极拧眉,觉得自己三天来好不容易强压下的郁恼,又即将于此刻爆发。

“你的心情好像还是很不好。”她平静地说道。“听说你每逢情绪不佳的时候,便会出门骑马,这回去了这么久,还是无法改善吗?”

“你!”他怒瞪她,有股冲动想用力摇晃她。她这是在嘲笑他吗?不识相的女人!

“你跟我来。”

他正迟疑著是否要教训她,给她好看,她却主动摸索上前,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掌间的温润细软,他倏地倒抽口气。

她牵著他走在前头,他不敢相信自己竟让一个瞎子带路,却不由自主地尾随她。

她领著他来到浴桶前。“你进去吧。”

“什么?”他僵在原地。

“请你宽衣沐浴。”她仰著脸,嫣然一笑。

她疯了!她这意思难道是要他在她面前赤条条地裸身洗澡?

“横竖……我又看不见。”她似是猜透他的思绪,粉颊薄染红晕。“你坐在里头,我给你渥发好吗?”

“你要替我渥发?”他不禁失声。

“嗯。”她羞涩地点头。“以前我小的时候,我娘常这样替我洗头,很舒服的,你要不要试试?”

他哑然,喉头干涩。

“快,我等你。”她轻声说道,虽是看不见,仍是礼貌地转过身,背对他。

他知道她是给他宽衣的隐私,顿时啼笑皆非。

她是怎地?她以为他一个大男人还怕在女人面前脱光衣服吗?别说她看不见了,就算她看见又如何?吃亏的人可是她这个黄花大闺女!

封无极嘲讽地撇唇,心头却莫名地涌起一股渴望,想不客气地将她逐出房,却更想感觉她纤长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

他想,自己一定也疯了,否则不会乖乖宽衣踏进浴桶,毫无防备地由她摆布自己……

“闭上眼睛。”她柔声道,舀起一瓢水,当著他头淋下。

热水冲刷过他头皮,也冲进他心窝。

她连续冲了几瓢水,才拿起一块肥皂,轻轻地抹上他头皮,然后握住那纠结的发丝,细细搓揉。

她用指腹按摩他紧绷的头皮,缓慢地、仔细地,一分一寸都没错过。

“舒服吗?”她弯身轻声问他,温热的呼吸挑逗著他耳际。

他身子一僵,说不出话来。

“你要放松一点。”她感觉到他的僵硬,低声指示。“你的身体太紧了,怪不得晚上老睡不好。”

“你怎么知道?”他哑声质问。

她叹息。“你把我从明月宫带来这里的一路上,几乎每个晚上都睡不好,你以为我都听不出来吗?”

他睡不好,跟身体紧绷无关。

封无极不悦地锁眉。

“你又皱眉了。”她轻轻地、仿佛很无奈地说道。“跟我说话的时候,你老是皱著眉头,对不对?”

她连这也感觉得到?

“这个可以暂时卸下来吗?”她手指触碰到面具边缘。“我保证不会摸你的脸,好吗?”

说罢,她也不等他反应,轻轻摘了他的面具。

他震撼地屏息,却没有拒绝。

“我要按摩你的太阳岤,可以吗?”

“……嗯。”

得他同意,她灵巧的手指来到他偶尔会抽疼的太阳岤,温柔地按压。

实在太舒服了,她的手指宛如在施法──

他不知不觉闭上限,享受著。

“封无极,你听我说,好吗?”她迷人的嗓音又扬起。“之前我以为你要娶的人是芙蓉姑娘时,其实我觉得……很难过。”

他震惊地睁开眼。

“那时候,我甚至有点恼你。”

“为何恼我?”他压抑地问。

“我当时也不明白。”她涩然苦笑。“这几天我认真地想过,才豁然开朗。”

“你想通了?”

“嗯,我想通了。”

她低声道,旋即陷入一阵长长的静默,久得他几乎熬不住满腔心慌意乱……

“我想,是因为我感到嫉妒。”

他闻言,猛然从浴桶里跳起来。“你嫉妒?!”

“是。”她垂首承认。

他不敢相信地瞪她,止不住心跳狂乱。“你为何要嫉妒?”

“我想是因为我……喜欢你。”她羞怯地低语,鬓边垂落的发丝遮去她脸上神情。“我不希望你跟别的女人成亲。”

她喜欢他?

怎么可能?她不是才拒绝嫁给他吗?

突如其来的表白宛似落雷,劈得封无极动弹不得,他无法呼吸,方寸大乱,连指尖都不争气地颤抖起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是不是昏了头了?或者谁给她下了药?她的神志是清醒的吗?

“我知道。我喜欢你,封无极。”她再次表白。

这下,他连脑子都糊成一团,不能思考。

“你坐下好吗?我替你把头发冲干净。”她柔声提议。

他怔怔地坐下,任由她的手继续在他发间施著法术,她替他洗净发、拧干,然后拿一把木梳,慢慢梳开。

这就是她小时候,她娘常为她做的事?如此温柔而缠绵的举动,就是她娘爱她的方式?

封无极喉间蓦地梗住,一股奇异的酸意不停涌上。

他总算明白了,为何她说自己喜欢他,却坚持不肯与他成亲。

“我会……我会堂堂正正地去跟你娘提亲。”他紧紧地、紧紧地掐握自己掌心,困难地自唇间吐出承诺。“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让你爹娘同意我们的婚事,要我……做什么都行。”

侮辱也好,不屑也罢,为了她,他甘愿忍受所有的难堪,他一定会让她得到父母的谅解与祝福。

“谢谢你。”月姬感受到他的诚意,激动地垂首吻他的发,珠泪滑落,抚过他灼热的脸。“谢谢你,无极──”

第九章

虽然下属们对封无极决定亲自上明月宫求亲的决定感到忧心忡忡,大力反对,他仍是固执己见,单枪匹马带著月姬便启程。

这回,他体贴多了,担忧月姬乘马奔波太劳累,又为了避免江湖上的众多耳目,于是雇了一辆车,请了个马夫来驾驭爱驹,自己则跟著月姬坐在车厢里。

一路上,两人情话绵绵,月姬跟他说了许多小时候的往事,他津津有味地听著,却很少回敬自己的。

月姬明白过去对他而言,只是一段阴暗的回忆,也不强迫他说,刻意拣些更有趣的事来说,逗他发笑。

但很可惜,她还是听不见他的笑声。她知道他偶尔会微笑,但还不到真正爽朗开怀的地步。

看来她还得多加努力才行。

月姬怅然寻思,微微地心疼,表面却笑得犹如春花灿烂,教封无极看了总要一阵失神。

日升、日落,两人在车厢里相依偎,感情愈发甜蜜,浓得化不开。

这天,封无极搂著月姬坐在自己腿上,掀起窗帘,形容窗外的风景给她听。

他本不是会注意这些花花草草、青山绿水的男人,这世间所有的美好景致看在他眼底,都只是灰暗一片,但为了她,他竟学著开始欣赏周遭风光了,这才发现,原来这尘世确有值得眷恋的一面。

“我们经过一座湖了。”他说。

“是什么样的湖?多大?什么颜色的?湖面上映著蓝天白云吗?还是山的倒影?”她一连串地追问。

“是个小湖,颜色挺青翠的,湖面上是树的倒影,这树,一棵棵都长得挺细的,好像营养不良似的。”

营养不良?

他下的评语令她噗哧一笑。虽说他的形容词汇实在乏善可陈,但也偶有佳作。

“你笑什么?”他略微不满地问道,猜测她又要说他不懂得如何形容。

“我笑你说得好,营养不良,呵呵。”她眉眼弯弯。“那些是什么树,你晓得吗?”

“我怎会知道?”大男人哪会记这些花花草车的名称?

“是啊,我早该想到的。”她娇俏地抿唇。“你连自己的马都懒得取名字了。”

“不过是头畜牲,取什么名字?”他轻哼。

“嘘,这话可别让你的爱驹给听见,否则会生气呢!”

“它哪听得懂?”封无极不屑地撇嘴,刚撂下话,也不晓得马车怎么回事,忽地强烈震动。

他连忙拥紧怀中佳人,施展内劲,稳稳坐定。

月姬脸颊偎贴他胸膛,轻笑道:“一定是你的宝贝马儿在抗议,它一定是听见你这个主人刚刚说的话了。”

“胡闹!怎么可能?”他不信。

前方传来一阵抗议的马鸣。

“它听见了。”月姬很肯定。

封无极眯起眼,索性掀起车帘,不悦地朝爱驹瞪一眼。后者似乎察觉到他严厉的视线,低低呜鸣一声,乖乖地垂首赶路。

他这才放下车帘。“好了,谅那家伙不敢再作怪了。”

“你喔。”月姬听他得意的宣言,又好笑又无奈,葱指在他胸口点了一下。

他感受到她指尖上的浓浓爱意,气息一紧,不觉低下头,啄吻她樱唇。

她羞涩地红了脸,却没躲开,由他一口一口地轻薄著……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经过某间山野茶栈,因为月姬说口渴了,封无极便为两人戴上遮面的斗笠,扶她下车喝茶,不料在无意间听见几个客人谈论起明月宫最近要办喜事,说是圣女月姬即将下嫁给朝阳门温三公子,明月宫亦广发喜帖,邀请各方英雄前去观礼。

封无极乍听这消息,怒火陡升,激动地捏碎了茶杯,若不是月姬及时阻止,差点便在茶栈里闹起事端。

两人一回到车上,他旋即发作。

“这是怎么回事?你明明人就在我身边,为何江湖上会传出你将要出阁的谣言?而且还是嫁给那个什么温行浪!”

“我也觉得奇怪。”相较于他的暴怒,月姬显得冷静。“那温行浪就是我爹的关门弟子,应该是我爹命他来向我求亲的。只是我人不在明月宫里,这场婚礼如何能办下去?”她蹙眉思索,蓦地灵光一现。“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他追问。

“这是一场假婚礼。”她黯然道出自己的猜想。“我娘约莫是担心你真的娶了我,所以故意安排这场婚礼,为我与温行浪定下名分,一方面是让江湖上公认我是温家的媳妇,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引你入瓮。”

“你是说,这场婚礼是陷阱?”

“嗯,我想她是为了挑衅你,希望你主动前去明月宫破坏婚礼。”

“是吗?”嘴角怪异一挑。

“我瞧我们还是暂且先别回明月宫了。”她劝道。“我娘既然广邀武林群豪前去观礼,你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

“难道你要我默认,你是温行浪的女人吗?”他冷嗤。“就算是自投罗网,我也非去不可!”

在封无极的坚持之下,两人只得兼程赶路,总算赶在婚礼当天来到明月宫。两人易容改扮,潜进宫里,眼看整座宫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封无极更是怒不可抑。

他和月姬混在宾客里,窥探婚礼进行,吉时一到,鞭炮声热闹响起,明月宫主冷枫身穿一袭华贵紫衣,安坐在高堂之位,一声令下,新郎官便牵著凤冠霞帔的新娘子走出来。

封无极懒得管新娘子是谁假扮,一双鹰目直瞪著面容生得比女子还俊美,又笑得很没节操的温行浪。

就是这家伙胆敢跟他抢女人,很好!

他暗暗磨牙,若不是月姬紧紧握住他的手,他早冲动上前,拿剑在温行浪身上砍上十七、八个窟窿。

但人虽不杀,念上几句还是必要的。

“这家伙有什么好?一看就知是个没胆的娘娘腔!你娘怎会想将你嫁给这种货色?”

月姬听闻他明显是吃味的评语,实在想笑,却紧张得笑不出来。“你别生气,我们暂且看看情况再说。”

说话之际,新郎新娘已经开始拜天地,封无极瞠眼,瞪视这一幕,不料有人抢先他一步发难。

一个身穿红衣的姑娘,施展绝顶轻功,翩然旋落在大厅正中央,仗剑直立,英气勃勃。

“是火焰红莲!”宾客中,有人惊愕地高喊。

“火焰红莲?”月姬蹙眉。“就是温行浪的贴身护卫吗?”

“看来是她没错。”封无极眯起眼,打量那位有点眼熟的姑娘──他似乎曾在哪里见过她。

他翻找著记忆,蓦地一震,忆起许久以前,某个漫天烈焰的夜晚。

那夜,他发狂地斩杀了几十条人命,染血的剑在怒火里融成烙铁,他却怎么也死不了……

面具下的半边脸,狠狠地刺痛著。

“怎么啦?”月姬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关怀地问。

他不吭声,全身紧绷,茫然的心神还陷在阴暗的过去。

“无极?”她担忧地轻唤,捏了下他掌心。

他这才猛然醒神,无语望向身畔的清秀佳人。

“你怎么了?”她哑声问。

他摇头,大手轻轻摸她的脸,怅然道:“我想起一件往事。”

“什么事?”

俊唇自嘲一牵。“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他转眸,继续观察情况。婚礼情势大变,红莲坚持自己的主子并非自愿成婚,和明月宫的十二金钗斗将起来。

“看来不必我亲自出手,这场婚礼也办不成了。”他冷笑。

“是啊。”月姬也颇感意外。“那位红莲姑娘好像真的很喜欢温三公子。”

“该死的家伙!明明跟别的女人有私情,居然还想娶你?”封无极愈想愈不爽。

“恐怕正如红莲姑娘所说,他并非自愿的吧?”她幽幽叹息。“想必是我爹逼著他来向我求亲,其实他很不乐意。”

“有什么好不乐意的?”他愤而拧眉。“他能娶到你,算是三生有幸,是他不配有这种福气!”

“总之不论人家乐不乐意娶我,你都有话说就是了。”月姬抿唇一笑,明知他是偏袒自己,心下甜蜜。

封无极没注意到她幸福的笑容,懊恼地注视温行浪从十二金钗手下救出负伤的红莲,心疼地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这下可好,这些愚蠢的宾客不晓得那新娘子是假的,还道温行浪为了别的女人宁愿辜负你。”他气愤地咬牙。“瞧他们看新娘子的眼神,一个个充满了同情。”

“无所谓的。”月姬安抚他。“我不在乎。”

她不在乎,他可在乎得很!

月姬看不见,不晓得满堂宾客的表情是如何由原先的欣羡与嫉妒,转至后来的同情,甚至嘲弄,还有几个索性凉凉摆出看好戏的神态。

他可以预料,今日红莲抢婚之事一传开,她便会成为江湖上茶余饭后的笑柄,他们会嘲笑地遭人弃之如敝屣……

一念及此,他再也沈不住气,蓦地迸落一串冷笑,撕下假脸皮,扣上招牌鬼面具,堂而皇之地越众而出──

“真可笑的婚礼!闹够了没?立刻给我停止这场猴戏!”

大厅中央,站著一个黑衣男子。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半张脸冷俊英挺,另外半张却罩著狰狞如鬼的面具,面具下,露出完整的一张唇,严峻刻薄,噙著无情嘲讽的唇。

他站著,丝毫不在意厅内多少武林豪杰对自己虎视眈眈。他很清楚这厅里几乎每个人都想索他的命,却一副满不在乎,傲慢又轻蔑的神态。

邪王!

众人恨恨地磨牙,纷纷拔出剑,严阵以待。

封无极并不理会,冷冽的目光只盯住温行浪,从他俊美的脸,看到在他怀里晕厥的红莲。

“你们千方百计办这场假婚礼,就是为了引我现身吧?”他淡声质问。

“不错。”温行浪点头承认,很坦然。

倒是前来观礼的江湖人士听见两人的对话,愕然愣住。

这场婚礼……竟是假的?

封无极冷冷勾唇。“诸位请看!”

语落,一枚暗器蓦地旋飞射出,震落新娘的头巾,露出一张清丽容颜。

虽是个美人,但眉间点的却是星砂印,而非月牙。

“是星姬姑娘!”

众人惊怔,面面相觑。

这不是月姬的婚礼吗?怎么新娘会是另一个女人?正主哪儿去了?

“请问冷宫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在江湖上颇具声望的老者代替众宾客询问主人。

冷枫不答,冷著一张俏脸,把手一挥。“摆阵!”

她一声令下,十二金钗旋即一拥而上,摆开天女散花阵,将封无极团团包围。

他仍是神色傲然。“小小天女散花阵,还奈何不了我!”

说话间,便施展起“魅影无踪”,鬼魅般的身影在阵中闪电穿梭,不过片刻,便将十二金钗手中十二把长剑一一夺下。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轻功看得众人桥舌不下,对他更是惊惧。

见天女散花阵一下便给他破了,冷枫又惊又怒,袍袖一卷,从一名宫女手中带来地坤剑。

“乾坤剑法!”她转头意欲喝令温行浪与她并肩而上,却发现后者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她愣了愣,焦躁之际,一名青衣男子忽地从屋顶梁柱跃下。

“曹开朗?”她不敢相信地瞪著突然在眼前现身的老情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曹开朗板著脸。“浪儿说要找人替红莲治伤,暂时将天干剑交给我了。”

“他这意思是要你跟我一起对付邪王?”

“不错。”

冷枫闻言,脸色忽青忽白,咬牙道:“我不用你帮我!”

“都到什么关头了,你还如此倔强?”曹开朗拧眉喝斥。“难道你不想抢回菲菲吗?她若是有三长两短,你于心何安?”

“我……”冷枫尚自迟疑,曹开朗已提剑冲向封无极。

她心念一动,立即跟上,两人施展乾坤剑法,一攻一守,一进一退,相互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十足。

众人看得心旷神怡,纷纷睁大了眼,仔细欣赏二十年前曾经在江湖上大放异彩的绝世剑法。

面对两人威风凛凛的攻势,封无极虽然并不惊慌,只是他谨记著对方是月姬的父母,不愿出手伤人,一味采取守势,不免逐渐屈居下风。

“名震江湖的邪王,原来不过尔尔!”宾客里,有人开始讪笑。

封无极明明听见了,却置之不理,一面以双手拆解乾坤剑法的招式,一面沉声发话。

“曹先生,冷宫主,请听在下一言。”他说话之际,全身仍是守得密不透风,气息亦不见一丝紊乱,深厚的内力教众人为之骇然。“我今日来,除了拆穿这场假婚礼,更是为了来向两位提亲。”

“提亲?!”曹开朗惊得剑刀一颤。“你的意思是想娶我们家菲菲?”

“不错。”

“你作梦!”早就知道他意图的冷枫狠狠一啐。“我死都不会将她许给你!”

封无极眼神一沉。“我知道两位并不喜欢我,不过我与菲菲两情相悦──”

“闭嘴!说什么两情相悦?明明就是你强自将她掳去!”冷枫气急败坏,没顾及自己这么一反驳,正巧让其他人知晓女儿落在邪王手里。

宾客们猜到来龙去脉,开始窃窃私语。

“月姬竟被邪王掳去了?这可糟糕,就算不死,也肯定是残花败柳了。”

“还没过门就给相公戴绿帽,怪不得温行浪会悔婚了。”

“好险好险,幸亏抢到天干剑的人不是我,否则今日戴绿帽的就是我了……”

这下可好,女儿名节尽毁!

冷枫懊恼不已,正不知所措时,忽闻一阵凌厉风动,几枚暗器疾射而出,跟著,厅内响起几声凄惨哀嚎。

原来方才说话的人,一个个都中了暗器,而且都对准了嘴,成了名副其实的血盆大口。

出手的人,自然是封无极。

在与乾坤双剑对峙的时候,竟还能分神教训他人,邪王的功夫果然深不可测。

冷枫与曹开朗互看一眼,难掩忧心。

这时厅内也马蚤动起来,有人放声喊:“各位武林同道,跟这位心狠手辣的邪王也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大伙儿一起上啊!”

“对,一块上!”

一群人此起彼落地呼应,顿时一场混战开始。

对这些闲杂人等,封无极可不客气了,随手抢过一把剑,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厅内顿时惨叫连连。

躲在角落的月姬嗅到逐渐浓郁的血腥味,顿时花容失色。

再这么下去,恐怕他会和那晚一样失去理性,变成一个嗜血的杀人狂魔……

她心下焦躁,不及细想,便扬高嗓音。“无极,手下留情!”

这声音,在众人呼喝声中显得微弱,封无极却明白听见了,心神一凛,原本掐住四海帮帮主咽喉的手一松,转而提起他衣领,如老鹰掷小鸡似地将他整个人抛落一旁。

他跌得狗吃屎,没受什么伤,自尊倒是碎满地,爬起来摸摸鼻子,羞愤的目光乱转,忽然看见角落里一个白衣姑娘。

“无极小心!”那姑娘的口形似乎正喊著这句话。

他心念一动,胸臆恶意陡生,掏出某种物事往刀上一抹,便静悄悄地来到白衣姑娘身后,提刀架住她颈子。

“邪王听著!你的女人落在我手里了,识相的话就快点投降!”

他这嘶声一喊,众人顿时愕然,正摸不著头脑之际,只见封无极忽然提气拔高身子,冲出包围,斜飞窜向两人。

“放开她!”他怒吼,双掌一推,沉重的掌风朝四海帮主当头罩下,后者脑子一晕,不知不觉往后一退。

封无极趁势将月姬揽入自己怀里,右掌大张,正想一掌打碎四海帮主的天灵盖,月姬忙劝住他。

“不要!”

他垂眸瞪她,心烦气躁。“这人拿你的性命做要胁,你还要我放了他?”

“得饶人处且饶人。”她颤巍巍地一笑。

“你!”封无极怒极,却拿她无法,只得收手。

但他饶过四海帮主,其他人可不饶他,趁他怀里搂著个女人,难以兼顾之际,一群人打了暗号,从不同方位忽施偷袭。

“各位且慢!别动手!”认出女儿的冷枫与曹开朗阻止不及,焦急惊喊。

说时迟、那时快,封无极发掌挡去了无数剑刀,偏偏独漏一把,而那一把,命中的对象竟不是他,而是一心想护住他的月姬。

他倏然发狂,抓住闯祸的四海帮主,这回,毫不犹豫地捏断他颈子。

其他人见此惨状,惊栗不已,为求自保,更不敢停下刀剑,拚命围攻。

“各位请住手,别伤了菲菲!”冷枫尖呼,面容惨澹。“她是月姬啊!是我的女儿!”

月姬?!

众人怔愣,总算缓下手中动作,调转视线,凝定偎在邪王怀中的女人,只见她容貌清秀,眉间点著月牙印,一袭胜雪白衣,如今却染遍了紫黑色的血。

“她就是月姬?”大伙儿半信半疑。

传言圣女月姬美若天仙,但眼前这位姑娘美则美矣,却说不上是何等绝色。

“冷宫主,你说这位是月姬姑娘?”

“是她!是我的女儿!”冷枫踉跄地奔过来,平素的高傲冷静全不见了,完全便是个为爱女惊慌失神的母亲。

“菲菲、菲菲!你怎样?你还好吧?”

“娘,我……”月姬痛楚地颦眉,鬓边冷汗直流,容色是吓人的苍白,隐隐蒙上一层紫气。“我……没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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